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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贵媚:照顾中风母亲八年,受不了时大哭一场也就罢了

2020-07-17

「照顾者」这条路,一旦踏上了,没人知道后面还有多少挑战,一路上心情的煎熬,该如何度过?

对照顾中风母亲已八、九年的金马影后杨贵媚来说,也许,就是珍惜陪伴母亲的温暖与情分,再开开玩笑,用幽默感化解妈妈低迷的情绪。

「照顾者一定要为自己保留一段时间。」杨贵媚说,妈妈刚中风时,杨贵媚一心以为很快就会好,当时停下所有工作,专心打理妈妈的生活起居、陪伴复健,应付妈妈面对中风打击与身体不适产生的种种情绪……就算晚上家人会轮流照顾,自己夜里也睡不安稳。

半年后,明白这不是长久之计,和家人取得共识,请看护来协助。杨贵媚现在也较懂得调适了,出来工作、接受採访,都当成是得来不易、属于自己的时间。

受父母影响的里长婆性格,「有来有往」才温暖啊

懂得自己的时间是如此珍贵,工作上当然要做有趣的事。最近杨贵媚成为台湾第一个实境节目《阮三个》的主持人,带着帅哥厨师索艾克(Soac)和小鲜肉张轩睿,一起挑战在宜兰共同经营民宿的任务。

杨贵媚笑说:「本来以为有厨师(索艾克)、有长工(张轩睿),我这个老闆娘不用做什幺事。结果什幺事都要自己来,像换洗的床单、衣物要自己送去洗衣店;卫浴补给品要自己去买;半夜客房没瓦斯要帮忙换瓦斯,还要上市场买菜……」

还好,从小就被在菜市场做生意的爸妈影响,杨贵媚颇有「里长婆」性格,让她轻易深入宜兰民宿生活,「像附近小农常常会送自己种的三星葱、桑葚等一些农作过来,我都一定会收。人家送礼不在价值,而是心意。收下后,下次记得回个小礼,反而会让人家更开心。这才是情感的交流。」

她直剖,现代人常因太过客气而拒绝了别人的好意,其实就是切断了彼此交流的机会。「就像台语说的『呒交睬』(没往来)一样,感觉不好。像我们小时候会跟左邻右舍借葱借酱的,那种有来有往,才叫人情味。」

整季录下来,让杨贵媚结交了不少新朋友,很多的即兴发挥,常忍不住放声大笑,让大家看到她难得的本性演出。「主持这个节目最大的收穫,就是可以在不同的城市,和老朋友或新朋友共度一晚,没有压力地聊天、放空。和大家打成一片,也让我觉得自己还很年轻,这些都是我以前不曾有过的人生体验!」

杨贵媚:照顾中风母亲八年,受不了时大哭一场也就罢了
在《阮三个》经营的民宿中,厨师索艾克(左起)、杨贵媚与张轩睿从原本素不相识,成为期待开拍第二季的好拍档
杨贵媚:照顾中风母亲八年,受不了时大哭一场也就罢了
因为《阮三个》民宿,认识了当红Youtuber阿翰(左)与黄大谦(右)。和年轻人当朋友,让杨贵媚觉得自己有了新的活力
照顾之路,受不了时大哭一场也就罢了

有如此豪爽的女儿,杨贵媚的妈妈也是豪爽侠女性格,但也因此,中风后打击尤其大。「生病后生活起居都需要人照料,对以往强悍的妈妈来说,是很委屈的,她总会一直怨叹『为什幺是我?』,也常有想不开的时候……」

回想刚开始,初成为照顾者,遇到不会的、不懂的,杨贵媚就上网看Youtube学。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,心情还是会受打击,一方面会怀疑「怎幺照顾这幺久了都没好转」,另方面则心疼妈妈身体不适,却不能代她受……

心里过不去时,杨贵媚会躲到厕所大哭一场,哭完眼泪擦乾再继续跟妈妈搏斗。终于,自己也累出病痛,才惊觉「万一我也累倒了,妈妈怎幺办?」

看到妈妈过去好强好拚却疏忽照顾身体,杨贵媚很有体悟:

现在若没工作时,杨贵媚喜欢在家里休息,让脑袋放空。被问到她维持活力、青春的秘诀,她总是说:「休息就是最好的良药。」

杨贵媚:照顾中风母亲八年,受不了时大哭一场也就罢了
天气好的时候,杨贵媚会推着妈妈到外头散散心
健康不要只看单一问题,要全面思考

杨贵媚生活尽量极简自然,虽然没有特别的养生之道,却也因照顾妈妈的经验,让她明白,健康不能只看单一问题,要全面整体思考。

杨贵媚说,妈妈刚中风后的前半年本来还能行走,不知是否复健太过而失度,后来反而不能走了。杨贵媚回想,妈妈曾动过妇科手术,失去子宫的腰腹支撑力不足,骨头也相对脆弱,「中风后的复健一定要做好全身评估,了解身体过往有过什幺缺失,才能做合适的复健规画。」

也因此,先前爸爸跌倒,胳臂窝肿了一大块,看了两个医师都说要开刀,杨贵媚不死心又找了第三位医师,「这个医师说我爸是因祸得福。年纪大了,本来骨头接点就有点鬆,这次跌倒反而往回接上去了,不舒服只是一时不适应,慢慢就会习惯。医师甚至说,爸爸其实没有开刀的本钱,因为他长期抽菸,肺都钙化了……」

几次切身经验后,杨贵媚认为生病不要只听一个医生的诊断,起码要听听不同医师的意见,并且一定要纵观身体其他可能的影响,若只针对单一问题进行治疗,很容易顾此失彼。

坦白说爱与感谢,也别忘开玩笑杨贵媚:照顾中风母亲八年,受不了时大哭一场也就罢了
别小看一根小小的汤匙,设计得当的话,帮了照顾者大大的忙

杨贵媚的脸书上,除了有新近的工作分享,也会看到她推着妈妈到户外散心的照片,有一度还请粉丝们协寻「杨妈妈用餐需要的宝」——一支软软能折弯、不会伤到牙齿的汤匙。这还真是照顾者才懂的,看似平凡却很重要的小法宝。

自认熟龄日子过得云淡风清,杨贵媚唯一就是放不下妈妈。「照护这条路很漫长,喜怒哀乐就是跟着妈妈的状况变化。」八、九年下来,已经看得透彻,对待妈妈好强的个性,不能打悲情牌,「要是陪着一起哀伤,妈妈就会一直哭,一哭全身的筋就会缩起来,肌肉会更僵硬。」

所以妈妈心情不好的时候,杨贵媚反而用「斗嘴鼓(斗嘴)」来转移妈妈的注意力。照护过程中,若妈妈因不适而气呼呼时,她就撒娇:「妈,妳从小教我煮饭,教我做好多事,可是没教过我怎幺照顾病人耶!所以我也只会这样照顾妳啊。」为了转换气氛,她就进一步跟妈妈说:「如果说报恩,我照顾妳这幺多年,应该也报够了吧!我看下辈子,我们就不要相认好了!」

最后两句,当然只是玩笑。

就这样,在每一个照顾妈妈的日子里,珍惜母女相处的温暖。即使到现在,杨贵媚还是常常想,会不会一觉醒来妈妈就好好地站在面前了?这何尝不是每个照顾者心中共同的盼望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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